元夕这才明白,都是凌云阁的旧人!顿时放下心来。“你们都叫什么名字?” “尊师十三和师叔十四跟了大师伯姓玄,尊师喜欢关羽,就叫玄羽。因听说我原是寿阳人,我就取名叫玄寿,他是我师弟,叫玄阳。” ——怎么都和玄凝之一个姓? 几人并不觉得不妥,自顾说得高兴。元夕听了,觉得心酸,实在笑不出来。走了一个半时辰,元夕叫停打尖。 玄阳道:“夫人不必为我等伤感,天下的苦命人多了去!何况我等不必与人搏命,就有这么好吃的糕点,实在是命了!” 元夕听了更难过,“我只是想:万一阿幸被人拐走,我肯定得哭死!你们父母不知如何难过呢!” 玄冰说道:“那可不一定!我就记得是六岁时被生父给卖的,当时卖了五百文。” 元夕没话了…… 傍晚,一行人住进驿站,早早歇下。这一日如元夕所料,阿幸没追来。 次日一早,继续上路。元夕以为百里幸现在才出城找来,并不着急,才走了没多会儿,就被忽然出现的阿漆吓了一跳。结结巴巴道:“阿,阿漆?呵呵,好巧,在这里遇上……有缘啊!” 一夜未眠的阿漆气得说不出话来! 玄阳见势不妙,“七师伯,没用朝食呢吧?那个什么草的,拿些好东西给七师伯吃!” 元夕反应过来,急忙把点心盒子递过去,“阿漆,不是太好,先将就啊。呵呵。” 阿漆折腾一夜,又累又饿,坐在路边把盒子里的米糕吃了个干干净净,喝了玄阳递上的冷水,一抹嘴说道:“阿嫂,你怎么不声不响就跑了?” “我留了信的。” 阿漆痛心疾首:“你跑了,我怎么向大师兄交待?怎么有脸再见大师兄?” 元夕不敢吭声。 阿漆开始骂部曲们:“你们几个还没出师,就想翻天?阿嫂跑了,居然不给我报信?那八年前把你们调到阿嫂身边是做什么的?这几年大师兄亲自调教你们又是做什么的?”说着,纵身跃起,飞快地对着每人的屁股就是一脚,四人倒地。 阿欢坐在马车上拍手笑道:“好!阿漆好厉害的功夫!” 元夕无语。 阿漆骂完,对元夕说道:“两国交战,路上不太平。我叫阿幸带人过来,估计下午赶到。” 元夕目瞪口呆,去见玄凝之的计划这么简单就终结了?一颗心仿佛沉入深渊,元夕吼了一声:“我不回去!我要找凝!”随即无声地流出两行泪,任谁说话也不理。 轮到阿漆受惊吓了,阿嫂果然脾气大!这可怎么办?一上午就在吵吵闹闹中度过。 紫草悄悄对阿漆说:“平日在家里,将军也是顺着夫人的,小郎更是别提了!就怕夫人一生气犯了头晕病!你还是让夫人去吧。”阿漆开始犹豫了,这事听大师兄的,还是听阿嫂的? 不及傍晚,百里幸追上来了。元夕感到没指望了,后悔没把曹仇雪放在身边,想到没准要被绑回去,恨恨地瞪着阿漆,痛哭起来。 百里幸骑了大半日的马,累得够呛,断断续续道:“别哭了,只要妈妈……担下找爸爸的责任,别让爸爸惩罚我们这一群人,咱们就一起走吧!” 元夕破涕为笑,“真的?”众人…… 元夕和百里幸一行数十人走了六日,到了洛口。打听到晋军聚集在寿阳城外,买了干粮继续赶路。如此走了三日,没遇上玄凝之,倒是碰上龙骧将军胡彬。 虽被围困过,胡彬尚好,只是胡大郎受了些伤。 父子二人见到男子打扮的元夕吃惊之余是又高兴又害怕,“玄夫人和阿幸怎会来此?一路上可好?” 元夕笑道:“好,一路顺风,只是到了这附近转来转去没碰上阿凝。”猛然想起胡家母女心里直打鼓,万一问起,胡家的事情是说还是隐瞒?果然胡大郎问道:“不知我家中母亲、妹妹可好?” 元夕嗫喏难言,“她们,到乡下别墅去住了。” 胡家父子狐疑,好好的跑到那里去做什么?大冷天的,又不是需要避暑的时候!胡大郎一双眼盯着百里幸,暗道:我可是托过你照应家里的,好歹你总知道些吧!百里幸也在思量如何把这种家丑说出口。 元夕觉得早晚会知道,得先缓和一下,“其实胡夫人和胡家的女郎们都是好的,是非清浊,明眼人都知道。” 这,什么意思?胡家父子糊涂了。 百里幸道:“都是庄氏**贱!我母亲和高夫人、刘夫人等都是知道的,所以上月天天到贵府帮忙呢!” 事关庄璧格,胡大郎不信,脸上神色一紧,“你说什么?庄家表妹?” 胡大郎明显对庄璧格很上心啊,元夕不得不讲清楚了,把自己所知的庄家姊妹事情说了个彻底。 胡大郎相信元夕母子,但要说庄璧格未婚与人通奸,认为其中定有认错人之类的误会。 元夕与百里幸说了一阵子,他就是执迷不悟,二人无奈叹息。 胡彬身为武将,见长子糊涂,上去一巴掌,怒目道:“就你个傻子才上当!你母亲早就告诉我,庄璧格这个贱人眼皮子浅,岂止收了你的发簪,还拿了阿素的金簪,另有两匹蜀锦也是来路不明的。慈母多败儿!她怕你因此与秦军交战时分心,还逼着我不让说!” 胡大郎听了元夕母子的话原本就有些混乱,再被父亲打了一巴掌,更是两眼直愣愣地发懵。 见他白皙的脸上挂着通红的指印,元夕都感到火辣辣地疼疼,劝胡彬:“将军,大郎还小,以后娶了妻就会懂这些。咱们慢慢跟他说。” 百里幸挡在胡大郎身前,拱手道:“胡兄身上还有伤,阿幸请求将军宽宥则个。” 胡彬看了看长子,想不通一向比较聪明的人怎么会在这事上载跟头,长叹离去。 当晚,元夕等人夜宿胡彬军营。不知百里幸和阿漆对胡大郎说了些什么?第二天元夕再见胡大郎,发现他整个人精神了许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