力量在短暂的汇聚后又分散开来。应物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击得翻翻滚滚,摔倒在墙角;马车则腾空飞了起来,轰然摔落在几丈开外的地方,周围护体的框架早已支离破碎,露出里面肮脏的毛皮毡子及毡子中裹着的一个人。
马车之外,则是另外一番惨烈景象。那驾车的中年人连同弓弩已经被巨大威力的刀劈为两截,上自肩,下至腰腹,肠肚与污血混合着流了一地,两只握弓弩的手依然没有松开,却已经落在身畔。那黑衣人也已落在地面,由于距离太近,军用制式大黄弩的威力极大,他只来得及避开要害,右侧肩膀依然被弩箭贯穿,此刻鲜血正汩汩而下,浸染了衣衫。
黑衣人迅速撕下衣衫,咬牙把伤口缚住,然后一步步向马车中的人走去。
“你是谁?你想干什么?”马车中那人用生硬的中原话惊惶地问道。他用双手撑住地面,用力地往外挪动身子,直到此刻才可以发现,原来他的双腿早已齐根而断,算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废人。
“来杀你的人。”黑衣人用冷酷至极的话回答。他的左手提着一柄长刀,刀尖轻轻挑开马车里那人罩在头上的衣帽,露出一张胡人的脸颊。
“金木塛(li),原名呼韩聥(ju)塛(li),休屠王子麾下俾小王,元狩二年随休屠王子降汉,在途中与一队左谷蠡王军遭遇,被斩断双腿。原本一直居于长安,月前在邯郸置下宅院,打算在此终老。”黑衣人继续说。
黑衣人的每一个字都让那胡人如遭雷击,他惊恐地大呼道:“到底是谁让你来的?你怎么对我知道得这么清楚?”
“我说过,我是来杀你的人,不止是你,包括金日磾和你们所有人都得死。”
“你你……你是乌维单于派来的?不不不对,你是汉人,你是皇帝派来的,救命,救命啊……”
金木塛撕心裂肺地呼救,让本就惨烈的街道凭添了一分惨淡,原本有几个听到声音出门查探的街坊见状连忙缩回身子,紧紧关上大门。黑衣人没有回答金木塛的话,只是长刀轻轻向下一拉,划过他的面颊,金木塛双目中的惊恐慢慢固化,嘴唇依然在翕张,整个身子却已经往后倒了下去。
一阵暖风带来一声哭泣,随即是一声安慰。黑衣人回过头,看到墙角的两个孩子,赵衾国正伏在应物的怀中抽泣,小小的双肩不住耸动,显然吓得不轻,应物则不停地安慰她。黑衣人渐渐睁大了眼睛,只是让他惊讶的不是这温馨的画面,而是应物的背。他背上的衣物已经完全破碎了,露出白净的皮肤,背上有几道深深